2010年4月8日星期四

塞上歌

出了潼关,风沙就开始大了,越过黄河,已是北国风光。如今雁门关下,夫君的长长的军队正静静的等待过关。我的夫君,那个被北国人耻笑懦弱的呼韩邪单于,在我的车外安抚着士兵,那些父辈祖辈习惯从这里呼啸而过的士兵还不习惯汉家才会的等待。等待是躁动的,尤其在这个燥热的天气里,掀开窗户,总是能听见士卒沉重的呼吸和健马低低的嘶鸣。想起当年万般不肯离开了秭归,南郡的首选竟成了掖廷里没人记得的侍诏,天天等着,经三年也等不到皇帝的一次垂青,宫中三年,夜夜对月徒叹奈何,奈何中一生怕是要匆匆而过。


还好他来了,这位依靠强汉的力量当上匈奴首领的人物来到了长安的天子堂上自请为婿,这是大汉立国一百多年以来未曾有过的荣耀。但大汉不想也没有必要再牺牲一位真正公主的幸福,于是皇上决定从后宫里选一个人来代替。那一夜的月光显得格外清冷苦涩,第二天我请掖庭令替我求行的时候他看我的样子里是七分惊讶两分叹息和一分无奈。临辞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皇上,那个本该是我夫君的男人在将要失去对我的时候才第一见到了我。我知道我迷住了他,我也知道我迷住了另外一个人,大汉的女婿,我的归宿。


"嫱儿"稽侯珊用马鞭扬起窗子,"我看着这还得有一回,你要不歇歇,路上老是颠着你也睡不好。"我喜欢看着他的脸,不像宫里能见到的那般细腻,一脸苍老,满是风霜的痕迹,不管他确实很喜欢我,他不计较我不是正统的皇室,他也很关心我至少不会记不起我,要求他这样的一个男人爱我实在是奢求,在这场政治婚姻里,我只想拥有更广阔的天空,不像长安那般逼仄。


"我想下来和家乡道个别可以吗?"我轻轻地问道。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叫过来了几个丫鬟来服侍我下车。一下车我真的就爱上了这里的天空,看得再远也不怕有乌云遮掩。远方的长城静静的卧在山峦之上,风沙将我的斗篷吹动。


我面向南方,伏地三拜,拜我那还不知道消息的父母,当你们为女儿远嫁北国而心伤时,女儿已经在北国都过了一个春秋了,再拜生我养我的家乡,秭归水月已是昨日梦影,从今之后唯有黄沙蔽天哪有潇湘流云,三拜这送我北去的汉邦,从我只是个柔弱女子,我还是会用我的脊梁竖起大汉的第一道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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